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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克勤教授:把握PBC诊疗要点 推进疾病个体化全程管理

国际肝病 发表时间:2026/10/27 23:38:22 浏览量:134

近期,第三届世界华人医师协会肝脏病学专业委员会年会在青岛圆满召开。会上,美国加州大学尔湾分校胡克勤教授聚焦疑难肝病诊疗,围绕“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的诊疗进展”开展专题报告。会后,本刊特邀胡克勤教授进行专访,围绕该病的诊断思路、治疗策略及个体化全程管理等热点问题展开深入对话,以期为临床实践提供启发与借鉴。


01

《国际肝病》:目前PBC的临床诊断仍存在诸多挑战。您认为临床医生应如何整合抗体、生化、影像和无创纤维化指标,更早识别、诊断PBC?

胡克勤教授:PBC属于临床相对少见的肝病,但临床中该病的漏诊、延误早期诊断的情况十分常见。原因在于PBC特征性的碱性磷酸酶(ALP)升高并非该病专属,多数患者初诊时由全科医生接诊,极易忽略这一关键异常指标,进而错失早期诊断时机。

目前美国全科医生对该疾病的诊疗经验正在不断积累、完善。以我对接的基层全科团队为例,目前转诊至上级医院的ALP升高患者,大多处于疾病早期阶段,晚期病例已明显减少。因此,加强全科医生的专项医学教育、更新其PBC诊疗前沿知识、提升基层医生对该病的识别能力,是减少PBC漏诊、实现早期筛查的重要基础。

从传统诊疗规范来看,PBC的确诊以往多依赖肝脏穿刺活检。根据美国肝病研究学会(AASLD)指南,临床满足三项核心指标中的两项,即可确诊PBC:一是血清ALP升高,二是抗线粒体抗体(AMA)阳性,三是肝脏组织学检查存在PBC特征性病理改变。

但我认为,这一诊断标准仍存在一定局限性,无法覆盖所有临床病例。

首先,ALP升高的病因十分多样,除PBC相关的胆汁淤积性肝病外,诸多其它疾病均可引发该指标异常。其中最常见的是代谢功能失调导致的脂肪肝(MASLD),临床中25%-30%的MASLD患者会出现轻度ALP升高,易与PBC混淆。

其次,部分非肝脏源性疾病也会导致ALP升高。例如骨骼疾病、肾脏疾病引发甲状旁腺代谢功能紊乱时,患者血清ALP水平也会出现异常。由此可见,仅依靠ALP升高这一单一生化指标,无法精准判定病因,详细采集临床病史、完善鉴别诊断,是临床确诊的关键环节。

事实上,PBC患者存在多项特征性临床线索,可有效辅助临床早期识别疾病。

第一,高危人群特征明确。中年以上女性、合并其它自身免疫性疾病的人群是PBC的高发人群。同时,临床中两类非特异性但高度常见的伴随症状,可作为重要提示线索,分别是持续性慢性疲劳、慢性全身皮肤瘙痒,对疾病筛查具有重要参考价值。

第二,合并其它自身免疫病是重要提示信号。PBC为典型的自身免疫性肝病,患者常合并其它肝外自身免疫性疾病,其中以干燥综合征最为常见,患者可出现眼干、口干等典型表现,这一合并症可作为PBC的重要辅助诊断线索。

从抗体指标来看,95%的PBC患者可表现为AMA阳性,但临床仍有5%的AMA阴性疑似病例,需依托其它特异性指标辅助确诊。

针对AMA阴性的疑似患者,可检测两类PBC特异性也较高的抗体,即SP100抗体与GP210抗体。在美国临床诊疗中,这两项抗体检测已常规用于疑难病例的诊断。

除此之外,血清总IgM升高也是PBC患者的典型实验室特征,可作为重要的辅助诊断依据。

若通过病史采集、实验室及影像学检查仍无法明确诊断,肝脏穿刺活检是进一步确诊的重要手段。同时,明确PBC诊断后,需精准判定患者肝纤维化分期,为后续治疗提供依据。

若患者已行肝脏穿刺活检,可直接通过组织学结果明确纤维化分期;若患者未接受肝穿检查,需通过无创纤维化检测手段评估分期,主要包括瞬时弹性成像(FibroScan)、磁共振弹性成像(MRE)等临床常用无创检查技术。


02

《国际肝病》:UDCA仍是PBC的一线治疗,但部分患者应答不佳。随着奥贝胆酸、PPAR激动剂等新药出现,您在真实世界中如何制定二线或联合治疗策略?

胡克勤教授:在过去近二十年的临床实践中,UDCA一直是治疗PBC的重要药物,许多患者确实从中获益。但这一药物也存在明显局限,即疗效较为有限。早期研究显示,UDCA虽有助于改善碱性磷酸酶(ALP)水平,却难以使其完全恢复正常。据研究数据,经过一年UDCA治疗后,仍有约40%甚至50%的患者应答不佳。

对于这类应答不佳的患者,我们推荐考虑使用二线药物。目前临床可选的二线药物主要有三种。首先是奥贝胆酸(OCA),它是较早获批、已临床应用多年的药物;但由于该药疗效有限,可能诱发或加重患者的瘙痒症状,药厂已于2024年底主动将其撤出市场。

与此同时,新药也在不断涌现。2024年是PBC治疗领域令人振奋的一年—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(FDA)在该年度内连续批准了两款治疗PBC的新药。

第一款是Seladelpar,属PPARδ激动剂。在一项三期临床研究中,为期一年的的治疗后对照组的应答率约为20%,而治疗组可高达62%左右。更令人振奋的是,经过一年治疗,约25%的患者可实现ALP水平恢复正常,这是以往UDCA治疗难以企及的效果。

第二款是Elafibranor,属PPARα/δ激动剂。另一项三期临床研究显示,同样经过一年治疗,对照组的应答率约为4%,治疗组则达到52%左右,疗效相当可观;其中约15%的患者,ALP水平可由升高恢复至正常。

总体而言,这两款新药对PBC患者而言,是极具前景的重要治疗选择。


03

《国际肝病》:在当前的诊疗体系下,我们该如何平衡疾病延缓进展与患者症状管理,实现PBC的个体化全程管理?

胡克勤教授:目前PBC领域的治疗手段已有长足进步,同时针对PBC自然病程的研究也取得重要发现。有一个大型全球PBC研究团队开展了相关研究,这项研究历时较长,但结论十分简明:临床应尽可能将患者的ALP降至正常水平,一般目标为低于正常值上限的1.67倍,最理想状态是ALP完全恢复正常;总胆红素水平不能升高,最好控制在正常值上限的0.6倍以下。

该研究证实,若能维持上述指标水平,PBC患者的十年生存率可得到显著改善。这也是我前面提到二线新药令人振奋的原因,这类药物能够让部分患者的ALP恢复正常。当然,我们仍需开展更多长期前瞻性研究,验证该指标改善能否转化为肝纤维化的延缓甚至逆转,尚有待时间验证。但我相信,若能将ALP稳定维持在正常或接近正常水平,患者将获得更好的远期预后。


(来源:《国际肝病》编辑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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