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际肝病 发表时间:2026/2/10 21:10:37
编者按:直接抗病毒药物(DAAs)的普及让丙肝(HCV)治愈率突破95%,极大改善了患者的生存预后。但HCV治愈并非终点,合并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病(MASLD)的患者仍面临肝细胞癌(HCC)的残留风险,这一问题逐渐成为肝病领域的关注焦点。然而,哪些因素真正驱动了这种“残留风险”,目前尚不十分明确。一项发表于GUT的研究依托多中心队列数据,深入剖析二者与HCC发生的关联,为临床精准识别高危人群、制定个体化监测与干预策略,提供了极具价值的参考,也为降低丙肝治愈后远期肝癌风险指明了方向。
文章发表封图
慢性HCV感染是肝硬化、HCC及肝功能失代偿的主要诱因,全球约0.6%的人口受其影响。DAAs的问世彻底改变了HCV治疗格局,短疗程即可实现95%以上的持续病毒学应答(SVR),显著降低肝相关及肝外发病率和死亡率。然而,病毒治愈后,部分残留因素仍可能损害肝脏健康,其中HCC的发生是导致患者超额死亡的关键原因。
既往研究证实,脂肪变性、T2D、酒精滥用等是HCV治愈后HCC的危险因素。近年来,MASLD——一种需同时存在肝脏脂肪变性和至少一项心脏代谢危险因素的疾病,被证实与HCV治愈后更高的HCC风险相关。尽管DAAs诱导的HCV治愈可降低MASLD患病率,但仍有相当比例患者残留该疾病,需通过生活方式干预和药物治疗控制相关风险,以减少HCC发生。
目前,关于MASLD患者中脂肪变性程度和心脏代谢负担这两个核心特征对HCV治愈后HCC风险的具体影响尚不明确。为此,本研究通过多中心队列分析,系统评估脂肪变性分级和各类CMRFs与HCC发生的关联,为精准防控HCV治愈后MASLD患者的HCC风险提供依据。
研究方法
本研究纳入700例HCV治愈后每半年接受一次HCC监测的患者。通过振动控制瞬时弹性成像评估脂肪变性分级,依据受控衰减参数(CAP)临界值,将脂肪变性分为S1级(248~267 dB/m)、S2级(268~279 dB/m)和S3级(≥280 dB/m)。在病毒治愈时评估患者的心脏代谢危险因素(CMRFs),采用log-rank检验比较不同脂肪变性分级和心脏代谢负担患者的HCC累积发生率。通过基于赤池信息准则(AIC)筛选的多因素Cox比例风险模型,分析脂肪变性分级、心脏代谢负担及单个心脏代谢危险因素对HCC风险的影响,结果以调整后风险比(aHR)及95%置信区间(CI)表示,并采用Fine-Gray亚分布风险模型进行敏感性分析。
研究结果
患者基线特征
纳入患者中位年龄56岁,男性占61.0%,中位随访时间5.0年(IQR:2.5-8.5年)。脂肪变性分级中,S1级269例(38.4%)、S2级147例(21.0%)、S3级284例(40.6%);心脏代谢负担方面,1-5项CMRFs阳性患者分别为70例(10.0%)、175例(25.0%)、250例(35.7%)、158例(22.6%)、47例(6.7%)。单个CMRFs中,肥胖、血糖异常、血压升高、高甘油三酯血症、低HDL-C的发生率分别为97.4%、61.1%、39.1%、28.3%、55.2%。治疗前肝纤维化分期F0-F1占39.1%、F2占26.9%、F3占11.9%、F4占22.1%。
HCC发生风险与脂肪变性分级的关联
随访期间共91例(13.0%)患者发生HCC,发生率为2.37/100人年(95%CI:1.93-2.90)。脂肪变性分级与HCC累积发生率显著相关(P=0.035)(图1),成对比较显示S3级患者HCC风险显著高于S1级(P=0.037),而S1与S2级、S2与S3级间无显著差异(P分别为0.86、0.76)。多因素Cox模型调整年龄、性别、LSM和AFP后,S3级仍为HCC独立风险因素(aHR=2.15,95%CI:1.25-3.69,P=0.005),S2级与S1级相比无显著差异(aHR=1.86,95%CI:0.95-3.63,P=0.07)。
图1. 不同肝脏脂肪变性分级的MASLD患者HCC的累积发生率(95%CI)
心脏代谢负担与单个CMRFs的作用
整体心脏代谢负担与HCC风险无显著关联(P=0.62)(图2),不同CMRFs数量(1-5项)患者的HCC累积发生率无统计学差异。将心脏代谢负担分解为单个CMRFs分析显示,血糖异常(前期糖尿病或T2D)是唯一与HCC风险显著相关的因素,单因素分析中cHR=2.39(95%CI:1.44-3.96,P<0.001),多因素调整后aHR=2.33(95%CI:1.38-3.94,P=0.002);而肥胖、血压升高、血脂异常及相应药物治疗与HCC风险无显著关联。
图2. 不同心脏代谢负担的MASLD患者HCC的累积发生率(95%CI)
敏感性分析与额外验证
Fine-Gray亚分布风险模型考虑死亡作为竞争风险后,S3级脂肪变性(sHR=1.95,95%CI:1.12-3.40,P=0.018)和血糖异常(sHR=2.32,95%CI:1.38-3.90,P=0.002)仍与HCC风险显著相关,验证了结果的稳定性。将治疗前肝纤维化分期纳入分析显示,F3(aHR=3.73,95%CI:1.72-8.08,P=0.001)和F4(aHR=8.16,95%CI:4.30-15.50,P<0.001)是HCC独立风险因素,但不影响S3级脂肪变性和血糖异常的关联强度。
结 论
HCV治愈后,MASLD患者的晚期脂肪变性(S3级)和血糖异常(前期糖尿病/T2D)是HCC的独立风险因素,而整体心脏代谢负担无显著影响。临床实践中,应对此类高风险患者实施强化HCC监测策略,并积极开展血糖控制和脂肪变性干预(包括生活方式调整、药物或手术治疗),以降低HCV治愈后的残留肝癌风险,改善长期肝脏健康结局。未来需开展更大样本、多族群的前瞻性研究,验证代谢干预对HCC风险的降低效果。
参考文献:Chang YP, Chen YC, Cheng PN, et al. Steatosis grade and cardiometabolic burden as determinants of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risk after hepatitis C cure in patients with metabolic dysfunction-associated steatotic liver disease. Gut. Published online January 20, 2026. doi:10.1136/gutjnl-2025-337275
(来源:《国际肝病》编辑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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